屈弘化

磨剪子哎戗菜刀

夏天在树荫下打盹时,除了被开水壶的声音吵醒,还可能被闯进来的孩子摇醒。这些小兔崽子,这么热的天还有闲心思闹,比明台小时候还淘。
和小孩儿打交道,吃亏的总是自己。但是,当他们明亮的眼睛悄悄打量你时,你会觉得这一切都值得——他们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无比宝贵的信任交给你。
因为那些尔虞我诈的经历,我对信任格外敏感。我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我会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同志。不过,我深深地愧疚,面对偷了一只瓜都要告诉我的小贼们,我的诚实远抵不上他们给我的信任。
我早就年逾不惑了。在这个半老不老的年龄,我已有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。前半生在灯红酒绿中明枪暗箭,后半生在茅舍田埂间知足安乐。不管是孤儿的经历、特工的经历,还是“死亡”的经历、私塾先生的经历,我都把它当命运接受了,所以还比较能活得自在。只是,对前半生的事情,我一向讳莫如深。
不肯说起往事,是不想招惹麻烦。从组织上把我调到山东来,我就一直做着村里好脾气的教书匠。夏天仍一件长褂在身,是为了掩住胸口纵深的瘢痕。出于同样的原因,我拒绝了组织上“假夫妻”的安排。
这道伤疤,指向一个敏感的身份和一段无法抹去的回忆。
趁这些小鬼没来,我索性把这些都告诉你吧。既然知道了我从前的身份,我就不再赘述,从我“死”的那一天开始说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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