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弘化

磨剪子哎戗菜刀

我尽量长话短说。
就在大姐去世后不久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为保护上海地下党的安全,上级决定让我诈死转移。但是,问题出现在下线,一名日本特务混入计划,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我。混战中他划伤我的致命部位,所幸伤口不深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特务经验不足,鲁莽行事后即被同线的一名同志杀死,充当了我的替死鬼,而我立即被送到一间秘密的手术室接受治疗。
这项计划在上海原本有五人了解。突发事件后,只剩下三个人——我,救护我的同志与“刺杀”并掩护我转移的同志。这下大哥也被蒙在鼓里。保险起见,上级决定继续保密。我则被遣往山东,直接在敌后做情报工作。
到了前线,虽然表面上是个不起眼的私塾先生,实际仍过着子弹擦着耳边飞的生活。每次劫后余生,我都难以遏制地思念大姐,思念明台和大哥。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否还活着,但在他们眼里,我是已经牺牲了。每每想到这里,我不能不为他们伤心。
四年后,化名“陈明”的我得到汪伪政府解散的新闻。为了避免多生事端,我没有过问大哥的消息。尽管明白以大哥的能力,没有我他同样能出色地担负起重任,我还是担心大哥。家人不在身旁,他能照顾好自己吗?
那天晚上,这么想着的时候,我突然有了种可怕的预感。恐怕我此生都不会再与明家人重逢了。
四七年秋,我被调到鲁西南战区。上级下达了护送一名上校司令官的命令,我没有多虑。这种任务,大多并不透露首长的真实姓名与军衔。但从战士们的口中我得知,被护送的长官的身份。听到这个名字后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我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。
第二天,经过我的一番恳求,队里同意让我参加此次任务。行军的队伍中,我一直盯着那只从帐中不时露出的手腕。粗布袖口罩着一块熟悉的表,表面磨损得很严重。明台还是孩子心性,在这么秘密的任务中,都不肯摘掉那块表。
那块表,离我如此地近,又如此遥远。
我不禁有些心酸。
到了接头的地点,我们停住了,注视着驴车在熹微的晨光中渐行渐远。一个愿望,将伏藏十年的愿望浮上我的心头——我要见见大哥,哪怕只是知道他还活着,我死也瞑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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